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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（第1页）

我闭目思忖。

我离开皇宫之时，华阳公主还只有四周岁，我还曾给她说过蒯彻与韩信的故事，她也都一一领受。

她的聪明坚毅，实不在高曜之下。

若说她不愿意让女巡陪伴，倒也不出奇。

我淡然一笑，向龚佩佩道：&ldo;咱们以后姐妹相称，大人下官的，听着生分。

&rdo;

龚佩佩屈膝应了。

忽见穆仙从偏殿中走了出来，向我行过礼后，方向龚佩佩道：&ldo;大人，公主在后面哭呢，皇后娘娘请您进去。

&rdo;龚佩佩向我颔首致意，退了两步，方随穆仙进了椒房殿。

她修长的背影飘入大殿深处，练色朝衣顿时附上一层呆板的灰，缓缓消失在七扇紫檀木雕花屏风之后。

我问芳馨：&ldo;这位龚女巡是什么出身？&rdo;

芳馨左右看了一眼，轻声道：&ldo;是殿选的。

不过奴婢听说，自从平阳公主出事，她的侍读苏女巡又卷入慎妃娘娘自尽的悬案中，皇后娘娘为二位公主选侍读便都很小心。

华阳公主的几位侍读和这位龚女巡，都是大将军麾下的将领的女儿或侄女儿，都是皇后娘娘信得过的。

&rdo;

我微一冷笑：&ldo;&lso;慎妃娘娘自尽的悬案&rso;？施大人由掖庭令升为御史中丞，这么几年，竟还没有查清楚么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这……奴婢也是听良辰无意中提起。

悬案，想来是查不清楚了。

只是……&rdo;她往大殿深处看了一眼，声音变得暧昧而低沉，似含深深惧意，&ldo;奴婢猜想，皇后对苏姑娘的疑心并未全然消除。

&rdo;

浑身晒得滚烫，心却冷得如千年玄冰：&ldo;当年施大人是问过苏燕燕的，且皇后已经放苏燕燕出宫了，姑姑为何还要说皇后疑心她？&rdo;

芳馨道：&ldo;姑娘有所不知，姑娘走后，皇后召见婉妃娘娘，或径直逼问，或旁敲侧击，问了好些老大人与姑娘的事情，还问起过苏姑娘。

婉妃娘娘不明所以，被逼问得无可奈何，向奴婢哭了好几次。

后来陛下知道了，便下道旨，婉妃娘娘除了年节朝见，可以不必去守坤宫请安，这才无事。

皇后娘娘还召见过奴婢两次。

奴婢虽不怕问，可她病中的眼神，却阴恻恻的很是吓人。

奴婢事后想想，也有些后怕。

好在这都是婉妃初入宫时的事情了，这两年皇后的病情急转直下，便再没提过此事了。

奴婢想……&rdo;她忽然露出一丝怜悯的苦笑，&ldo;皇后娘娘这两年倒像是灰了心，不然身子也不会坏得这样快。

&rdo;

皇后坚信自己无辜，事后再次疑心苏燕燕，也甚是合理。

只是她一念之差，放了苏燕燕出宫，如今苏燕燕是参政之女、将军夫人，是得了封诰的朝廷命妇，早已不比当年身为宫女之时了。

皇后并无真凭实据，在父亲之事上又着实理亏，且失势失宠，想要再查苏燕燕，几是难成之功。

她只能追问玉枢和芳馨，可惜玉枢全然不知，芳馨雾里看花。

她的疑问，只能留待黄泉路上慢慢思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