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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5章（第3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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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广日善抚琴，故与喜好音律的睿王成为至交。

自断一手，这于爱琴如命的师广日来说，无异自尽。

我忙道：&ldo;且慢！

殿下既说师广日是栾布、李纲之流，那便是义人，玉机门首，不流义人的血。

亦不闻屠戮义人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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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旸笑道：&ldo;这师广日也是乖觉，竟到你的府上来寻我，想必就是吃准了你会为他求情。

也罢，那就赏他百鞭子百板子。

他要做义人，总得吃点苦头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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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色道：&ldo;春秋之义，&lso;王诛加于上，私义行于下&rso;[120]，殿下既说他是义人，便当以仁心示天下，准他收了高思诚的尸身，好好安葬才是。

&rdo;顿一顿，又道，&ldo;再说，玉机这里没有藤鞭木杖，也从未赏过人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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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旸一怔：&ldo;哪有一大家子的主母，从未打过家里人的？&rdo;我不理他，当先进了屋，一径下楼去了。

师广日伏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
我看不见他的脸，只看见他瘦弱的腰背和斑白的两鬓。

不一时，高旸也跟了出来。

李威道：&ldo;信王殿下与朱君侯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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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广日道：&ldo;小人庐州师广日，叩见信王殿下，叩见君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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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旸示意李威扶起来，师广日却怎么都不肯：&ldo;殿下恩准小人所求之事，小人才敢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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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旸道：&ldo;本王本是不答应的，好在朱君侯为你求情。

你若准备好了棺木，就去王府将他一家葬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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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广日伏地谢恩，躬身退了下去。

自始至终，他没有抬头看我一眼。

想起在梨园，他的琴声曾伴我倚墙一梦。

想起陆后崩逝，我被罚去梨园劳作，他特意拿出两把名琴命我保养，我才不致太过劳累。

更想起睿王高思诚曾在他的琴室中恳求我为昌王求情，他的叹息犹在耳边：&ldo;还记得小王曾与舍弟一道，也是在这方小小的琴室中，为于姑娘的事情请教大人。

想不到数年后，竟只剩小王一人独坐无言。

只怕再过数年，小王也不得在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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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语成谶。

或许师广日并不在意斩去抚琴的手，所谓&ldo;匠石废斤于郢人，牙生辍弦于钟子&rdo;[121]。

得知己若此，夫复何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