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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（第3页）

恰巧画完五张图，几个小丫头嘻嘻哈哈地抢了一阵，都散去关氏那里领丝线布帛了。

这里绿萼一面收拾笔墨，一面笑道：&ldo;这些做官的也是好笑，说别人行贿受贿，自己却往这里送了重金，真真是自相矛盾。

天下才太平了几年，便是这等乌七八糟的光景，姑娘必得回禀圣上才是。

&rdo;

我斜倚在榻上，捏一捏酸楚的手腕：&ldo;&lso;大舜佐治，戒在比周。

周公辅政，慎于其朋&rso;[37]。

治世安乐，不比乱世。

安逸之下，易生贪婪骄惰之情，争名夺利之心。

久而久之，自然乡党成群、朋比为jian。

这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
&rdo;

绿萼道：&ldo;难道便不能好生为官，好生过日子么？&rdo;

我自小丫头手中取过热巾，细细擦拭掌缘的墨渍：&ldo;承平日久，怪只怪日子太好过，众人早忘记了随太祖平乱定天下的艰苦。

&lso;自古帝王，居危思安之心不相殊，而居安虑危之心不相及，故不得皆为圣帝明王。

&rso;[38]帝王尚且如此，为官的就更加不堪。

随波逐流，泥沙俱下，于是便亡了国。

&rdo;

绿萼一怔：&ldo;听姑娘的意思，像是在指摘圣上的不是。

若圣上真有不是，姑娘身为帝师，不正该好生规劝么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陛下年少登基，自有太师太傅教导，我这帝师的名号，岂能当真？&rdo;

绿萼道：&ldo;姑娘在外，可是常往御书房写密奏，如今回了京，倒不如往日了。

连这等丑恶之事，也不能说与陛下听么？&rdo;

在京中，我所有的智能和力气都用来遮掩悫惠皇太子薨逝的真相，朝中的纷争比之当年的以命相搏，可说微不足道。

&ldo;&lso;申生在内而危，重耳在外而安&rso;。

越靠近权势，就越危险，行事更得小心谨慎。

你在陛下面前说他们都是小人，结党相争，难道你自己便是纤尘不染的君子么？陛下想必这些年听了不少，小心他厌烦了，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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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萼诧异道：&ldo;直言劝谏当真就这样难？&rdo;

我笑道：&ldo;当然很难。

所以但凡有这样不怕死的直臣，史书便珍而重之地连他们劝谏的文章都一字不落地记下。

因为官僚虽多，肯为国家得罪君王的，少之又少。

&rdo;

绿萼道：&ldo;姑娘若是个男儿身，跻身官场，虽不能直言劝谏，可若能洁身自好，说不定也能纠一纠这股歪风。

&rdo;

我一哂。

我若是男儿身，何能有今日的地位？&ldo;又说傻话了，哪里就这样容易？何况我老了，早就没有当年的心气和勇气了，我也成了和他们一般的‐‐无聊官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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