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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2章（第2页）

看来小任的确把他照料得很周到。

李演睡得不大安稳，微张着口，仿佛透不过气。

冷风灌了进来，火影一晃，小任顿时惊醒。

小钱道：&ldo;朱大人来了。

&rdo;

小任忙跳下榻行礼。

但见他个头矮小，颇为白秀。

我笑道：&ldo;怎的只有你一个人？其他人呢？&rdo;

小任笑道：&ldo;他们都去前面讨酒讨赏了，因此只剩了奴婢一人。

&rdo;

我赞许道：&ldo;辛苦你了。

回头他们得了多少赏赐，我加倍赏你。

&rdo;

小任道：&ldo;奴婢不敢，服侍好李公公是奴婢分内之事。

&rdo;说罢抬眼偷偷地看小钱，小钱使个眼色，两人携手退了下去。

桌上有一只白陶碗，内壁被药汁浸成了褐色。

浅金参汤慢慢倾落碗底，腾起银白的雾。

好一会儿，浓郁的香气和氤氲热力唤起李演脸上一丝红润，他慢慢张开了眼睛。

李演费力地凝聚起目光，眸中渐渐现出惊诧和戒备之情，因病弱濒死，到底只剩了三分。

他灰黑混浊的眼珠一颤，仿佛在寻找小任。

我微笑道：&ldo;小任服侍了一天了，这会儿在自己屋子里歇息。

公公要喝水么？&rdo;说着端起参汤，挥起木勺撩拨着参汤，欢快如玉枢挥舞的金帛，竟慢慢踏上了前面传来的曲调，&ldo;今天是册封皇太子的大好日子，李公公听见礼乐声了么？&rdo;

李演的眼睛由灰转红，双唇由白转青。

我放下白陶碗，从木盆中拧了一个热巾子，慢慢擦去腻在他眼角细纹中的泪意，熨平他鬓角的乱发：&ldo;可惜公公病得厉害，竟不能跟去服侍，连酒也不能饮一杯。

&rdo;说罢端起碗，舀一口参汤送到他唇边。

李演奋力把双唇抿成一条震颤的弦，两头还挂着灰白的沫。

我收回了木勺，慢慢擦去他口角的灰沫：&ldo;公公好福气，小任待公公，比亲儿子还要体贴周到。

这样尽职尽责的奴婢，玉机会带回漱玉斋好好重用。

公公放心，他会出息的。

&rdo;

李演先是木然，随即双唇慢慢松弛，眉心微暗复明，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