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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（第2页）

谈了这么久，又喝了酒，走出灵修殿时，只觉得阳光太过热烈，像一只巨大的手拍在脑后，所思所想和喜怒哀乐都倒在了地上，浓黑而绵长。

高曜已回启祥殿，我也又困又累，正待举步，却见李氏姑侄迎面而来。

我笑道：&ldo;殿下这么快便睡下了？&rdo;

李氏道：&ldo;殿下自有旁人服侍。

奴婢们是专程来拜候大人的。

&rdo;说罢姑侄二人齐齐跪下，就要磕头。

我连忙俯身扶住她二人：&ldo;这是为何？&rdo;

李氏道：&ldo;当年若没有大人，奴婢们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宫了，哪里还能熬到殿下离宫开府的日子？&rdo;

我微笑道：&ldo;嬷嬷和芸姑娘照料辅佐殿下多年，如今苦尽甘来，又何必谢我？&rdo;李氏不理会，只带着芸儿磕了三个头，方起身感伤道：&ldo;想不到才回宫，就要与大人分别。

大人可要多多保重。

&rdo;

我慨然而叹，颔首不语。

李氏察言观色，拉着芸儿躬身退了两步：&ldo;大人累了，奴婢告退。

&rdo;

回到漱玉斋，直睡了一个时辰才醒，开窗远望，太阳又已在宫墙后了。

苍白的面孔经了夕阳的映照，在镜中也有了一抹绚丽而苍冷的红晕。

我呆望片刻，顿感一丝仓皇。

我用力梳理头发，眼见断发一根根掉落在地，渐觉麻木。

芳馨开门查看，见我醒了，忙进来为我挽好头发，又簪了一朵淡绿色的宫花。

我笑道：&ldo;一会儿又该睡下了，还簪什么花？&rdo;

芳馨笑道：&ldo;姑娘忘了？姑娘昨日命奴婢去请慧媛娘娘过来说话的，慧媛娘娘已经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。

姑娘该见一见才是。

&rdo;

镜中的笑意如被菱花镜的繁复花样禁锢住，疲惫到无奈：&ldo;以后这些妃嫔女御，能不见就不见吧。

争风吃醋、争权夺势。

真有些应付不来。

&rdo;

芳馨微笑道：&ldo;姑娘累了。

若不想见，请她明日再来便是。

&rdo;说罢轻轻摘下宫花。

头顶有些微刺痛，一丝长发被扯出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