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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0章（第4页）

高曜肃容道：&ldo;&lso;尔弑吾君，吾受尔国，是吾与尔为篡也。

&rso;[126]倘若真是如此，孤便绝了储君之念，终生为太子哥哥守陵，忏悔前愆。

&rdo;酡颜深醉，面如重枣，反添了正气的可爱。

我抚掌笑道：&ldo;好，殿下真乃仁人君子。

&rdo;说罢举茶饮尽，高曜含笑饮尽第八杯。

我又道：&ldo;当年之事，早已查明是舞阳君之过。

太子之位虚悬，此是天意。

正所谓&lso;天之所开，不可当&rso;[127]。

&rdo;

高曜道：&ldo;天之所立，尚不可知，但孤必定尽力而为，不让母亲白白死去。

&rdo;

我微笑道：&ldo;殿下矢志不移，玉机愿倾力相助。

&rdo;

高曜兴致极高，自斟自饮，第九杯已空。

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刻，西窗下却只有短促的日影，仿佛热烈的情义经过冰冷的口齿，只余淡淡的问候。

趁高曜已醉，我不动声色地挪开。

烈酒的醇香散入五脏六腑，和着蜡梅浓郁的气息，我竟有些昏昏欲睡了。

菜肴几乎没有动过，高曜却已伏在桌上不动了。

他的鬓角已经被袖口的花纹勾起了碎发，眉心微蹙，呼吸沉重。

他的容貌继承了父亲的清秀和母亲的刚毅，眉眼酷似皇帝，直鼻方口，又像慎妃。

他五六岁时，我偶尔也会坐在床榻前说故事，看他合目安睡，这才离去。

如今的高曜，即使在睡梦中亦是咬牙切齿闭口不言的模样。

无暇体味逝者如斯的感伤，因为我自己早就是这副模样了。

我一边看书一边饮茶，窗格子在光可鉴人的小几上印出几枝兰叶，越来越长。

书翻到底，还不见他醒来，于是起身命人将菜拿下去热一遍。

芸儿见高曜睡着了，忙从寝殿拣了一袭厚厚的大毛斗篷披在他身上。

待酒菜重新热好，才见高曜身子一颤，醒了过来。

他揉一揉面颊，含糊道：&ldo;还未说几句话，便睡过去了。

让姐姐见笑。

&rdo;又摸一摸执壶，笑道，&ldo;幸好酒还是热的，可暖一暖身子。

&rdo;说罢又要斟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