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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意挽了鬓发,孟红蕖便匆匆出了门。
她脸上未施粉黛,露出本就莹白水润的肌肤,胜过春日最娇嫩的花。
她脚下步子快,眼角余光处很快掠过几点娇红。
原是院子里的木槿不知何时开了几朵。
孟红蕖往后倒退几步,挑了一朵开得最艳的折了下来,撩着裙摆,转身便跑进了金灿灿的晨光中。
才刚破晓,日头未照到书房来,这么瞧着,莫名有点冷清的意味。
孟红蕖放缓了脚步,走到门前。
门紧关着,她轻敲了敲门,里头半晌没传出来动静。
孟红蕖刚想开口唤一声林青筠,沉沉的嗓音从里头传了出来,她顺势推开了门。
烛火燃了一夜,青檀木烛台上的烛泪积起了厚厚的一堆。
窗牖阖着,光透不进来,林青筠的脸隐在寥寂的黑暗中,孟红蕖辨不清他的神色,但能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,一动不动地驻足在自己身上。
那清冷的视线不同往日,似乎空洞得不含一物,又似乎饱含着压抑的怒火。
孟红蕖脚步顿住,只觉得今日的林青筠有些陌生。
林青筠手指依旧紧捏着那纸和离书。
纸张已被他揉得皱皱巴巴,他却仍旧不敢完整地看过一遍。
只凝着上头孟红蕖签下的名字,心被紧紧揪着。
她的字迹仍旧是歪歪扭扭的,一撇一捺中又隐隐能看出些熟悉的风骨。
是他曾手把手教过她的。
她却毫不犹豫地便签了那和离书,如此爽快,一分一毫的迟疑都未曾有过,衬得卑微的他好似个笑话一般。
孟红蕖扬了扬手里那朵大红的木槿,眉眼弯弯:“我过来瞧一瞧驸马,顺道送朵花。”
说着,她往书案旁走去,寻了个好位置将那木槿放好。
离得近了,她才瞧清楚了林青筠的模样。
他向来端方,此刻眼底却布着红血丝,就连清冷的下颌也隐隐冒出了些胡茬。
心底莫名发酸。
孟红蕖欲上前夺过他手上的公文,不让他再看下去。
林青筠却冷冷避开了她,扫过来的目光不含一丝温度。
孟红蕖抬起的手僵住,一时愣在原地。
“……你怎么了?”
桃花眸微眨了眨,满是无辜的模样。
林青筠恨恨移开眼,负手起身。
“听说公主昨日将长昭从大理寺轰了出来?”
孟红蕖的心落到了谷底。
他今日突然这般冷漠,就是因着长昭的事?
她闷闷嗯了一声。
“我不想见到她,就让佩环把人给赶出去了。”
林青筠眉头锁着。
“她身子向来不好……你……”
他眼底映着她的身影,话里话外却都在维护另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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