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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听我说,亲爱的,&rdo;她这么说,声音大到连我的牙齿都能感觉音量的震颤,&ldo;你拥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力量。
&rdo;
我等着,等待露西的声音再出现,想再听她多说一些事。
但她说的话就只有这两句,接下来又是介绍节目电话号码和每分钟费用的旁白。
露西的声音消失了。
我用手捣着脸,任由电视巨大的音波折磨我的身体。
我只觉得胸口一紧,跟着是一声长长的哀嚎。
在电视机投射出的晦暗光线中,我双膝跌跪在地,发出的哭声足以吵醒已安息的死者。
突然,我觉得手背有点湿,抬起头,看见罗丽正面对面盯着我。
&ldo;罗丽,&rdo;我说,声音相当激动。
&ldo;刚才你听见了吗?&rdo;罗丽没有回答,只伸出舌头舔着我的脸。
我张开双臂搂住它,将它抱起,让它身体沉沉的重量压在我的双膝上。
我把脸埋进它的脖子,贴在宽大的皮项圈上感觉那毛茸茸的温暖,不停流出的泪水使它的毛发在我脸下渐渐变湿。
&ldo;你听见了吗?罗丽?&rdo;我说,&ldo;是她,是她,真的是她!&rdo;
良久,良久,当我稍稍平静下来,身体不再颤抖,呼吸也调顺之后,我随手抓了一张纸,把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抄下来。
凝视着纸上的数字,我感觉脑袋里似有东西在不断敲打。
这代表什么呢?在刚才那激动的时刻,我以为露西还活着,她就待在某个地方,正拿着话筒和电视里的人说话。
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,我很快便重新找回事实,露西此刻冷冰冰静止不动地躺在棺木里。
那么,这通电话她什么时候打的呢?可能是在她死前几个月,也可能是好几年以前。
我开始反复想着露西的话。
&ldo;我迷失了,&rdo;她是这么说的,&ldo;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&rdo;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?而那个时候我又在哪里?我直觉这通电话谈的内容绝对不只这样,我得去问问那个女人,我必须知道她们全部的对话。
但是,她可能记得露西吗?她一天要接上百通电话,而所有人讲的都是同样的问题。
世上所有问题和秘密没有一个是新鲜的,她给所有人一样的建议:跟随你自己的心,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她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。
那些打电话来的人其实早已清楚答案,他们要的只是有人替他们大声讲出来而已。
我离开卧室开始进行研究。
这是第一次,我庆幸自己没有随便扔东西的习惯。
我在抽屉里找到厚厚一本档案夹,里面装的全是旧账单,于是便一张张翻开来检视。
这些账单并未按照任何规则排放,过去我在缴了费用后,就随意把单子塞进档案夹里,因此里面既有三年前的水费收据,也有上星期才缴的
信用卡账单。
我一张张拿出来,只挑出电话费账单,把其他的单据全都丢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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