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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清如离沪已有一季。
郑以瑟肚子愈发大起来,她在心底暗喜这胎保得住。
陆汉声新开一家餐厅,有半露天阳台,带太太前去视察。
他鲜少带郑以瑟出门,生意做到这般份上,带不带太太撑场面没甚的差别。
因而大肚女人即便为阴雨天气担忧,还是乐得前往,笑意不断。
小阳台大理石砖块仿佛镶嵌金玉,被擦拭得锃光瓦亮,偏偏几滴雨落,不仔细看还看不出。
陆太太必须穿现下上海滩最时兴的细高跟,即便怀孕也没有例外。
他原本扶着她胳膊的手悄然松开,郑以瑟滑落,是生命在流逝。
那一瞬间仿佛百般珍视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琉璃盏跌落,粘合不回去。
偏偏你还有过以为抓住了它的错觉,才是最讽刺与最失落。
地上鲜血混合雨水,女人哀声寻求帮助:“汉声……扶我起来……”
陆汉声怜悯般地蹲下身,拍她煞白的小脸,开口比冷雨水还要冰几分。
“郑以瑟,大上海能做陆太太之人不止你一个。
我原以为你只是动我女人,那便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没成想,你还同我来吃里扒外这一套。
是你觉得自己保住陆家长孙,有底气罢?”
郑以瑟疼的皱眉,血越流越多,满脸挂泪地挣扎着往屋里爬。
什么叫他的女人,难道他的女人不应该是此刻跌在雨水里鲜血直流的郑以瑟吗?
“你不动清如,我们一切都好说,对不对。
你现下把她逼走了,我不快活了,咱们夫妻怎能好过?”
他见着血流的差不多,起身拍了拍手,叫人送太太去医院。
当晚陆公馆,陆老爷子责备他保护妻儿不利,气的摔杯砸盏。
客厅弄乱,还要到书房继续,直到陆汉声道:“人是我推倒。”
陆老爷子大叫“畜生”
,三才碗脱手,砸到那张俊脸额角。
庆幸周之南救场。
两人原定好的是收拾完郑以和再动郑以瑟,他却先出手。
道:“我看她那么大肚子,心里发晕。”
当夜,卧室里,周之南带阮萝走后,陆汉声全然不顾郑以瑟小产,香烟不断,呛的人直咳。
郑以瑟:“陆汉声,你想让我死。”
陆汉声:“嗯。”
他以离婚要挟她,郑家小姐受不了这气,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使了全部力气撑起身子,狠狠盯着他:“我从来都不管你在外面鬼混,上海滩哪个女人爬上你的床我都知道,可我没说过。”
陆汉声漂亮食指立在唇边,“嘘,收声,你没资格讲这句话。
清如无罪。”
“只有她不可以!”
她几乎是吼着叫出来:“陆汉声,你爱她,就不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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