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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,我接了污月楼的任务,混入了承昀宗探寻秘境的队伍,给魔门传递情报……”
“我设计伏杀他们。”
他垂眸细数着自己的罪状。
“还毁了治林宗主眼睛的玄灵果。”
谢迟终于说出了那句最艰难的话,“所以,在三月后的生死台上,林宗主为魔门重伤。”
他看着喻见寒,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包袱,骤然轻松了起来,笑道:“你看,我就是那么坏的人……明明林郁有恩于我,我却欺他骗他,害他至亲。”
但是喻见寒却像是看破了一切一般,他眸光清亮,没有一丝质疑或是不忿,只是问了一句:“真的是这样么?”
谢迟愣了片刻,却听那人突然提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:“我记得,当年林斯玄宗主的双目为瘴气所毒,那时能解毒的除了玄灵果,便只有临武峰的木里香了。”
“只可惜,临武峰中盘踞着一条嗜杀的幻蟒,它天生灵智,以血孽入道,又残暴无比,寻药者尽数被它撕碎,抛下山崖。
就连九州第一的无离子,都只能与它战个平手……”
喻见寒声音平缓,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剑坠:“可后来的某一天,那条幻蟒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,谁都不知道它去了哪儿,临武峰的木里香重新现世,众生得救。”
那枚小小的剑坠安静地躺在喻见寒的掌心,他凝视着谢迟,缓声道:“阿谢,幻蛇毒牙确实难得,可这真的是幻蛇的毒牙吗……”
它真的不属于,那条在临武峰突然消失的幻蟒吗?
谢迟看着那枚他亲手送出的剑坠,就像是被什么棉絮死死堵住了喉咙。
真可怜啊。
临武洞窟中的那一声喟叹,穿过了千年的时光,再度回荡在他耳边,他默然许久,却又笑了起来:“这能证明什么呢?”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脸上却挂起了毫不在意的笑:“喻见寒,就算它来自临武山,又能说明什么呢?”
喻见寒缓声坚定道:“若是你刻意毁玄灵果,去害林斯玄宗主,那又何必赌上命去临武峰……若是幻蟒已死,屠蟒之人必受敬仰得盛名,可千年以来,从未听过有谁杀了它——我想,这是因为当事者不言,知情者不语。”
“若非得了这个剑坠,我至今也不敢断言幻蟒已死。
那时我猜到了几分,只是见你不愿多说,便也不问,可如今你既提到了那时之事,我便不得不多问一句——”
“阿谢,我信你不会这样,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究竟发生了什么?
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剖心的利刃,径直没入了他的心口,谢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,嘴中弥漫上了铁锈味。
但他灰暗的眸中却微微亮起,就像是熄灭已久的灰烬中,再度微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。
那一簇火瑟缩在尘埃之下,却又小心地向外散发着光芒,它渴望着有人能路过,能看到它这一点小小的希冀——请相信我,别放弃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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