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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（第2页）

这话可问到了点子上，刘鉴从来就瞧不起袁忠彻，难道自己救不了高书吏，袁忠彻往顺天府随便兜了一圈，却能够救下陈谔来？就算事实确是如此，刘鉴也未必肯信。

于是他在心里说：&ldo;这王远华倒好锋利的口舌，再多问下去只有吃瘪，还不如顺便问他《镜鉴记》的事情呢。

&rdo;

于是转换话头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&ldo;祖上传下《镜鉴记》的残篇，有云：非刑而怨，其气刚焉，触其身者，皆为所摄。

取其长物，定于八方，以拱八门……&rdo;

刘鉴的意思，一方面是告诉王远华，《镜鉴记》我也知道一点，你别大言相欺，另方面想套出王远华对《镜鉴记》的认识来。

果然王远华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刘鉴的话背诵下去：

&ldo;天开西北，而行始于左足；其次为坎，以应休门；再次相循，终之于泽，合七之数。

聚此怨魂，镇山锁水，其害有自，利于生民……&rdo;

最后一句话，王远华背的是&ldo;利于生民&rdo;，刘鉴背的却是&ldo;利于生人&rdo;。

那里&ldo;人&rdo;字一出口，王远华立时心中了然，冷笑着说：&ldo;原来你那是唐朝的版本。

&rdo;

刘鉴细眉一挑，心说：&ldo;不会吧……&rdo;他也立刻想到了，唐朝避太宗李世民的讳，一律把&ldo;民&rdo;字改为&ldo;人&rdo;字。

比如柳宗元在《捕蛇者说》一文结尾写道：&ldo;故为之说，以俟观人风者得焉。

&rdo;从来就没有&ldo;人风&rdo;一词，它的本意应该是&ldo;民风&rdo;。

很多文章在改朝换代以后，避讳的问题就给改回来了，比如世传的韩愈《祭鳄鱼文》中，理该避讳的&ldo;民&rdo;字出现了七次之多，但也有些并没有改。

难道自己在家里看到的《镜鉴记》残篇是在唐代因为避讳而改错了字吗？人风、民风，不会引起多大歧义，&ldo;利于生民&rdo;和&ldo;利于生人&rdo;意思却就满拧了，前者是说对老百姓有益，后者只是说对活着的人有益，对应前后文，很容易造成这活着的人不是泛指，而是单指施法布阵者的理解。

也就是说，若按王远华的背诵，这个阵虽然有点危害，却对老百姓有利，当然说不上是邪阵；而按刘鉴的背诵，这个阵害了人，却对布阵者有利，当然是邪阵了。

可是这事儿很难分清真伪，别说王远华只是口头背诵，就算他真拿出一部书来，只要不是三国时代刻版的，谁都难保是后世传抄过程中倒过来把&ldo;人&rdo;字改成了&ldo;民&rdo;字‐‐况且谁都知道，三国时代还没有印刷术，书籍全是靠手抄的。

刘鉴满肚子疑问，可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才好，就在这个时候，王远华突然一抬头：&ldo;挖到了。

&rdo;

刘鉴和王远华费了好大劲才掘到那番僧埋下的棺材，但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，是很难把棺材搬出来的‐‐捧灯实在指望不上，他光站在坑边看着就已经是鼓足了勇气‐‐他们只好就在坑里撬开棺材盖子来看。

刘鉴想招呼袁忠彻也过来搭把手，但看他和那番僧手舞足蹈地&ldo;聊&rdo;得正欢，也就不去碰钉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