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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好像要永远失去他了。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,江莳年双唇翕张着,开合着,依旧发不出一丝声音来。
因为这样的时刻,言语变得苍白,解释失去意义,“对不起”
这三个字,更是轻得比不过北麓山上任何一朵雪花的重量。
她无意识抚上自己心口。
那里很疼。
像是被人生生挖开一个洞,视线里出现重影,看不清晏希驰的脸,无法伸手触到他,整个世界漆黑一片。
我年少的爱人啊,是他以血肉之躯护我走向生的彼岸,而我却在同样的时刻,以本能选择了背弃他。
而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时,我同样意识到,那是我失去他的开始。
在冰天雪地里捱过一遭,风寒早已侵体,连续几日高热,以致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孱弱。
浑浑噩噩梦魇了好几日,江莳年意识再次清明,是十二月十五日,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午后。
彼时皇家冬狩大赛早已结束,大寅年关将至,整个京都弥漫着一种与江莳年格格不入的喜庆气息。
西斜的日光透窗而入,在房中泼下淡淡光影,令人恍然间不知今夕何夕。
很奇怪,人的心境可以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,面目全非,太阳却依旧东升西落,不知名的飞鸟在枝头肆意徜徉时,依旧是最无忧无虑的模样。
给了自己小片刻时间缓神,江莳年有些木然地从床上坐起,环顾四下,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。
明灿灿的薄纱晃入眼底,狐毛软垫从床榻一直铺到附室门口,角落里置放的琉璃花樽,生长着即便冬日也未消的绿意,处处皆是活力与生机。
若非口干舌燥,胃里空空,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,江莳年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,梦里在北麓山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,该多好啊。
默了片刻,没有开口喊人,少女随便抓了件外袍披在身上,自己摩挲着起身下地。
然而刚走两步,脚下一个趔趄,江莳年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,桌上原本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已经被她不小心打翻在地。
“王妃醒了!”
听到碗盏落地的声音,沛雯忙不跌从外间进来,鱼宝和阿茵也紧随其后。
“您这是要去哪里?”
“王妃,王妃,您先听奴婢说……”
沛雯半搀半扶拦住她。
“范医仙医术高明,王爷身上的伤已经得到妥善处理,那支箭矢虽然穿胸而过,却没有伤及要害,奴婢问过阿凛了,王爷目前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沛雯在第一时间如此解释,是因王妃昏迷的几日里,时常在梦里喊着“晏希驰”
,她整个人很不安稳,烧得最厉害的时候,全身被冷汗湿透,连夜连夜发着抖,几人险些以为她挺不过来。
“倒是您,这才几天——”
接下来的话沛雯没说,但任是鱼宝阿茵,还是候在门口的其他婢女,人人都都看得出来,江莳年隐隐瘦了一圈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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