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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芝沉默片刻,原以为她是有心攀附权贵,这会儿却有些看不透了:“盛先生待人人都好,有人在他面前受了伤,他大概都会尽力搭救的……”
“这么说,这伤是在他面前受的?听说那天四马路上封锁了好久,你们是遇上刺客了?”
“你不是说了乱得很,我也就是随着人群往外走,肩膀突然就受了伤,大概是流弹吧!”
周护士抿抿嘴,犹不甘心:“诶,总是盛先生救了你吧,那会儿是不是一头就扑到他怀里去了?”
尹芝低笑一声,眼睛半闭着:“周护士怕不是是洋人的电影看多了,哪天自己受一次就知道啦,除了疼就是疼,连扑到别人怀里的力气也不会有。”
一个两个都是油盐不进的主,周护士包好了伤口,将尹芝的话一咂摸,竟是在暗咒自己受伤么?
她将医箱重重一合,心中连着三声呸呸呸,推门出去了。
下了楼,远远听见电话铃声从一扇紧闭的房门后传来,周护士放轻了脚步,却见那扇房门突然开了。
江朴从里面出来,对她一点头。
周护士挑眉看他,唇角勾出个甜笑,手上一滑,医箱翻在了地上,七零八落的,她惊呼一声,弯腰去捡。
江朴冷冷看她片刻,三两下将地上的东西全拾了,一股脑丢回她的医箱里:“我来帮你拎过去吧。”
说完不由分说把医箱提起来,要替她送到房门口。
周护士演了这么一出,却连书房中的只言片语也未听见,心中苦闷也只得道了谢,乖乖回房了。
盛怀初挂了电话,见江朴去而复返,想起刚才门外的声响,问道:“是谁?”
“是周护士打翻了医箱……南京那里有什么急事?”
盛怀初一脸凝重,语气却淡淡的:“也不是什么急事,钟夫人要来上海看侄女,今晚已上了船,明日就要到。”
“这么快就到了……”
“只怕钟夫人的人,来得更早,这些时日我们都没有察觉。”
“你是说周护士?她是从广慈医院直接聘来的,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忘了,钟夫人在那里是担了名誉董事的,上上下下应是认得不少。”
江朴急于补救:“我这就让她回去!”
“不必特地赶她走,打草惊蛇,她来了也好,刚才帮我换药的时候探问了几次我和尹芝的关系,倒是让我明白过来钟夫人此行的目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就让她这样待着,我们对她有所防备,尹小姐可是全然不知呢。”
“这个你不必担心,她在这些事上谨慎得很,没那么容易被人刺探了去。”
既然周护士下来了,药便是换好了。
盛怀初站起身:“我去吃些宵夜,你不必跟着了,早点歇着吧。”
尹芝换了件没有药气的衣衫,应约下楼,到了餐厅,见桌上已摆了两个瓷盅,却没有伺候的人,纳闷地扶着椅背没有入座。
身后有脚步声传来,盛怀初正托着一个瓷盘过来,上面的蒸笼冒着白色水汽,应是刚蒸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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