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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祖父跟我说过,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心术正不正,只要看他的眼神就够了,可贺兰敏的眼神,总是带着十足的邪气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还曾经胆大包天地向父王提亲,要娶我做正妃,没等父王说话,皇祖父就先狠狠骂了他一顿。
见我不说话,贺兰敏身边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提马上前,面露凶光说道:“我们在追拓跋家的小兔崽子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贺兰敏就拦着他,眼睛转了几转,满脸堆笑地说:“我的表弟前几天刚来了,他对这的地形还不熟悉,我怕他走丢了,万一遇上豺狼虎豹,他一个人又瘦又小,怎么抵挡得住呢?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没办法跟姑母交待。”
我用手指勾着辫稍,听着他说话,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厌烦的虚情假意。
他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呢,还用这样的话来蒙骗我!
我早就听皇祖父说过,拓跋氏的新王是个十六岁的少年,他的生母正是贺兰敏的姑母。
可是拓跋部与贺兰部一向不和,这些人一脸凶相,恐怕找人是假的,追杀才是真的。
我从没见过拓跋氏那位年轻的新王,却已经好几次从皇祖父和父王口中,听到过他的名字。
他是个遗腹子,曾经被寡母带着四下躲避仇家的追杀,为了活命,他曾经放下拓跋氏王子的尊严,给人放牧为生。
皇祖父曾经说过,这人将来一定会成为鲜卑草原上最可怕的一只狼。
不知怎的,想起拓跋氏十六岁的王,再看看眼前猥琐的贺兰敏,我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压不住的厌烦。
其实拓跋氏也好,贺兰氏也好,都是大燕暂时的盟友、永远的敌人,我没必要偏帮任何一边,可我就是不想让贺兰敏如愿。
眼前的贺兰敏已经说尽了好话,想要去我身后半人高的芦苇丛里搜人。
我理着马鬃,正想着该怎么说,脚腕上先是一凉,接着又是一热,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我吓了一大跳,低头去看,芦苇间的水底竟然藏着一个少年,正用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脚。
我大窘,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,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在这里,说不定在我来之前,他就已经在了。
我一直以为四下没人,对着河面梳了头、理了衣裳,还把裙摆提过膝盖,把双足踏进水里……这些,他都看见了,还一声不吭地看着……
真是个比贺兰敏更无耻的淫贼!
那人在水下微微翘起嘴角,竟然对着我笑了一笑,我越发恼了,要不是还有别人在,非把他从水底拖出来,抽上一顿鞭子不可。
看见他嘴里咬着用来换气的芦苇杆,我也对他笑了一笑,趁他毫无防备时,另一只脚在河底来回扫了几下,让沉积的淤泥全都浮了起来。
隔着变得浑浊的河水,隐约看见他憋得发红的脸,我才又得意地瞪他一眼。
贺兰敏看出我的异样,提着马缰向前几步:“让我这些兄弟去芦苇丛里看看,我的马刚好可以送公主回去,天快黑了,公主一个人在外面,也很不安全啊。”
他的目光放肆地扫过我的腰身,分明在寻思着待会儿要用什么姿势跟我共乘一骑。
我一个人,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这么多人,索性不理他的话,从腰上拿起一只马哨,横着放进口中,用力吹了几下。
鲜卑人爱马,马哨几乎人人都有,可这种吹法却不是人人都会,是哥哥偷偷教我的,声音尖锐刺耳,马匹听到以后,都会受惊狂奔。
面前的十五匹马,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。
我对着贺兰敏得意地笑,他觉察出不对,可已经安抚不住胯下的马。
我咬住马哨使力一吹,声音陡然提高,那十五匹马便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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