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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“吧嗒”

一声，笔尖上的墨汁终究坠落，在?雪白纸面晕开一大团黑色污渍。

&esp;&esp;若此举果然付诸行?动，势必造成无?法挽回的后果，伤亡在?所难免，金晖不会不知道，却偏偏要自曝其短，引我说出来。

&esp;&esp;他?太了解我了，赵沛眼?前一阵晕眩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
&esp;&esp;这几日他?的所作所为，不仅是为了迷惑陈芸等人?，也?是在?等我放松警惕么？

&esp;&esp;如果此事赵沛未曾参与，哪怕明知后果惨烈，但冷眼?旁观的内疚终究会少一些。

&esp;&esp;可这些话一旦说出口?，就瞬间颠倒立场，他?成了最后的推动者。

&esp;&esp;赵沛感受到了空前的彻骨的寒意。

&esp;&esp;金晖知道我会愧疚。

&esp;&esp;他?故意的！

&esp;&esp;他?故意让我说出口?，故意让我成为刽子?手，故意拖我……下水！

&esp;&esp;他?抬头看着对面的金晖，恍惚间，仿佛看到一条冬眠已久的毒蛇，终于亮出獠牙。

&esp;&esp;“很难以接受么？”

金晖啧啧几声，漠然俯视着他?，“真正的自己?？”

&esp;&esp;赵沛只觉一股热辣辣的血气迅速上涌，沿着躯干、脖颈和面颊一路攀爬，最终都汇聚到天灵盖，又闷又涨。

&esp;&esp;似乎现在?只要轻轻一戳，就会有热血喷溅而出。

&esp;&esp;他?拍案而起，“小人?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赵大人?！”

金晖却第一次这样不留情面地打断，“我自认是真小人?，可你，敢承认自己?是伪君子?吗？”

&esp;&esp;赵沛脸色一白，金晖却横向一步迈出来，背着一只手，慢悠悠绕着他?转起圈子?，那股阴冷滑腻的语调，萦绕在?赵沛耳畔，久久不停：

&esp;&esp;“你自诩正人?君子?、赵家军功起家，自以为一股清流，不屑与人?同流合污，可你又有何功绩？

&esp;&esp;你说关怀百姓，却未曾向朝廷献一计、进一言；你说仁爱天下，却又坐视我布局而不理……”

&esp;&esp;金晖脚步一顿，恰恰停在?赵沛脑后，幽幽道：“你不过?是觉得我是白脸，自该恶贯满盈、满手血污，而你赵大人?装瞎不理、作壁上观，事后再跳出来不痛不痒地说几句仁义道德，照样光风霁月……啧啧，我偏不许！”

&esp;&esp;伴着最后一个字落下，这些话瞬间化作利剑，狠狠刺入赵沛的背心，似将他?多年来的“慕白先生”

的名声撕得粉碎，鲜血淋淋。

&esp;&esp;赵沛好?似被无?形的大锤重?重?砸了一记，脑袋里?嗡的一声，眼?前发黑，摇摇欲坠。

&esp;&esp;不，不，我没这么想……

&esp;&esp;“唔，”

金晖抬手，迎光打量起自己?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，“正人?君子?当然不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，不过?是发自肺腑，打从心眼?儿里?这样觉得，所以也?就这么做了，对不对？”

&esp;&esp;其实早在?一开始，他?同样讨厌秦放鹤和隋青竹，觉得也?不过?是沽名钓誉之辈，但……

&esp;&esp;前者从不避讳玩儿阴的，后者甘愿为名誉舍命，倒是叫他?肃然起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