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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妙,再这么下去,要断炊了哇!
原身的父亲是秀才,不必纳税,早年身体好时也曾在外与人坐馆,颇攒了些家底。
奈何后来夫妻俩先后病倒,花钱如流水,更兼没了进项,最后落到秦放鹤手里的,只剩一两三钱银子。
这座名为白云村的小山村自然资源并不丰富,坐吃山空是不成的,总得寻点进项养活自己,才能谈将来。
思及此处,秦放鹤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儿,“……”
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,在这个亩产量只有几十斤的时代,种地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果然又要考了么……”
这个结论甫一出现,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就从他身体,乃至灵魂深处涌了出来,沉默而迅速地汇成雀跃的一汪。
啊,这个我在行!
正想着,破烂的院门上方探出一截黑乎乎的脑壳,“鹤哥儿!”
来人浓眉大眼,身量颇高,秦放鹤不得不仰起头看他,笑道:“我喝了三天,早好了,七哥,还是拿回去你们自己喝吧。”
白云村是个聚族而居的小村子,村民大多姓秦,往上数六代,都是能挂连得上的亲戚,彼此间关系十分亲厚。
来人姓秦名山,已经十二岁,在同辈中行七,秦放鹤便喊他七哥。
秦山家的母羊月前才下崽子,他家人见秦放鹤大病一场,就日日挤了新鲜羊奶送来,偶尔也接济几颗鸡卵。
秦山抄着两只袖子疯狂摇头,“娘让我看着你喝。”
有话你自己说去,我可不敢。
陌生的记忆中浮现出彪悍妇人的身影,挥舞烧火棍时宛如秦琼在世、咬金再生,怎一个矫健了得,秦放鹤也觉头皮发麻,迅速打消了推辞的念头。
两家隔得不远,外头还有棉套子裹着,这会儿一打开,氤氲的热气就扑了秦放鹤一脸。
他立刻被浓郁的奶香包围了。
羊奶微烫,粘稠而柔软,厚厚一层奶皮子随着晃啊晃,皱巴巴起起伏伏,粘稠更赛醍醐。
鲜香迅速盖过膻气,柔滑地服帖地顺着喉管滑下,舒服得令人浑身发毛。
很香,秦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又装作不在意似的别开脸。
刚吃完饭,秦放鹤实在喝不下太多,略啜几口,便将羊奶倒到自家罐子里,又去里屋抓了小荷包掖起来,“如今我大好了,也该去道一声谢。”
他现在一无所有,在未来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内,能依仗的唯有宗族纽带,社交很有必要。
统共也没几步,两人说笑一回,转眼就到了。
秦山率先推门进去,扯着嗓子开心道:“鹤哥儿来啦!”
话音刚落,一个粗大妇人便从里间冒出头来,见果然是秦放鹤,顿时十二分喜悦,好似看见了流落在外的可怜小兽,不由母爱泛滥,半搂半拖带着他里屋坐去,“好孩子,炕头上暖和,别冻着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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