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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开着长途车从孤儿院离开,那个孤儿院距离城市很远,要?坐很久的车之后才能转火车,她半梦半醒,感觉到车子在颠簸,于是睁开眼就看到她正?坐在车上,旁边坐着文艳,而这边是一条很长的路,像是在野外?田地一样,荒郊野外?,让她感觉到陌生跟害怕。
她拉着文艳的衣服,弱巴巴地问:“小姨,我们要?走了吗?我还有个朋友,可不可以带他一起走?”
文艳看着聂召脸上的红润,轻声哄着:“好好好,乖乖的,你现在发烧了,再睡一会,等一会到了休息的地方,你好了我们就回去找他。”
聂召抓着她衣袖的手指瞬间松开了,安分地点?了点?头说好。
等到真?的到了休息地停了车,聂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第?一次大着胆子偷偷从车上跑了下来。
趁着文艳排队去上厕所,她沿着原来的路一直往回跑。
她个头小跑的也不快,但?一直没停过。
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,看着眼前?一片陌生的地方,脚步才忽然?慢了下来。
眼神茫然?着看着周遭黑暗的一切,刚往前?一步,被前?方一个盘旋游走的青蛇给吓了一跳。
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,不小心踩到石子,整个人都从路边翻滚了下去,掉进?了一个很深的干河里。
身上撞得很疼,看着高高的土坑,她爬了很久,手指都抓破了都没爬上去,浑身的疼让她受不了崩溃大哭,可这边本来就是小路,很少有人经过,周遭的一切都黑乎乎的,她胆子一直很小,硬生生被这团黑幕吓晕过去的。
后来醒来,她一直在住院,也忘记了以前?的所有事情?,开始跟着文艳四处流浪。
也就不再记得那个还在孤儿院等她的靳卓岐。
她一直以为她怕黑只是因为体质问题。
聂召眼角一颗颗掉着硕大的泪珠,脸色苍白到像是鬼一样,只有那双眼通红一片,像是眼睛要?坏掉了。
她忽然?苦笑了一声,仰着头看着上天,又开始不得不服从命运,这么多次,好像从来不会让她跟靳卓岐在对的时间相遇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张开手掌看着被她抓到已经凝到一块的白色药片,摁在干涩的唇边,张开薄唇,低着头开始大把大把地往嘴巴里塞药,动作机械,又像是疯了一样。
嘴巴里很苦,苦涩到仿佛她的整个人生都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可值得回忆的甜处。
聂召生涩地嚼着药片,咬碎了之后压着喉咙往下咽。
又怔怔地想。
不知道伦敦有没有下雪。
耳畔昏昏沉沉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脑海里靳卓岐那张脸也开始逐渐消失,她开始自我陷入一段彻底沉沦的梦里。
远处好像有人在喊叫,声音吵得耳朵疼,她的意识逐渐消散。
后来很久,聂召才知道靳卓岐也是在初雪的这天才回了伦敦。
付坤撑着雨伞站在他的车外?,看着他坐在驾驶座上发呆,陪着他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地面的薄薄的雪层盖住了鞋底,才轻声说:“卓哥,走吧,以后别回国了。”
靳卓岐低着头,半张脸隐在阴暗处,良久,嗓子嘶哑说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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