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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点呼吸不上来。
四爷嘿嘿笑。
列祖列宗在上,我们家怎么有这样无赖的小子?康熙重重地一抹脸,伸手捏捏他的小俊脸:“这脸皮到底有多厚?朕可告诉你,这六个你不喜欢,等着你皇祖母、皇额涅、额涅,再一人送你两个。”
四爷瞪大了眼睛:“!
!”
康熙蓦然笑了,果然欺负儿子心情倍儿好。
父子两个慢慢地朝回走,康熙临近乾清宫的时候,脚步一顿。
“胤祥要正式读书了,你想要他喜欢读什么?”
胤禛听他说起这个,思及十三弟热情学习引发的鸡飞狗跳,不由微笑:“汗阿玛,儿子将你给儿子读书的玉佩给十三弟了,儿子现在学习好不用了,要十三弟再玩两年。”
“自己爱玩,养着胤祥也要他爱玩?”
康熙伸手给他一个响亮的脑崩儿,忒是嫌弃:“不早了,快回去休息。”
四爷静静地望着老父亲的背影,愉快地吸溜椰子汁。
月华如水、稀疏的星子闪烁,淡淡蓝蓝的夜色下,小太监提着一盏宫灯走在前头,四爷慢悠悠地用着椰子汁,一步一步,点点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,紫禁城的吊脚楼台都好似随着他缓慢的呼吸轻轻地伸着懒腰,一呼一吸。
梁九功来报皇上:“四阿哥走路越来越慢了,人跟灯火一样。”
康熙愣怔,随即眼里浮现一抹真实的心疼。
他站在窗边举头望月,今夜的月亮真漂亮,圆圆黄黄的皎洁如银盘,隐约都可以看到桂花树的影子,漂亮的要他不敢直视。
身为帝王,得知儿子对权势的淡泊要他彻底放了心。
可他更明白,心思通透的儿子是知道他的心事,明白白地告诉他,要他放心。
康熙露出一个苦笑,一颗心装着千斤黄连的苦苦涩涩。
他要么能完全控制住索额图,要么能狠下心切断这个助力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这是胤禛对太子的期许。
康熙已经不对太子做如此要求,他只希望,自己百年后,太子真的能有这个魄力,和唐高宗李治一样收拾母家。
“皇上,虎皮三彩瓷器送给四阿哥了。
四阿哥回到院子里了,那椰子还没扔,拿一个小勺子挖里头的椰子肉吃那。”
梁九功的话,打断了皇上的思路,也要他笑了出来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康熙蓦然想起朱元璋,朱元璋最喜欢的,并不是打仗最优秀的那一个老四。
帝王,自己富于谋略,他们最讨厌的就是他们的同类,因为他们本身就足智多谋,他们就本能的讨厌别人用谋略来对付他们,所以,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喜欢年幼的孩子,老实仁厚的那个儿子。
父子棋逢对手,不见相杀相残,不见你死我活,那种斗争方式太低级了,不是聪明人干的事情。
看不到火花,只能看得到暗地里的刀光剑影、智慧的角逐,这才该是帝王的乐趣。
康熙摇头失笑,居然觉得有一丝丝过瘾?龙脸上笑容更大,自家的老四就是有这个本事,要你明知道他的心思,气得心肝肺都疼,最后却能笑出来。
“我们家怎么出来这么一个小子……难得他还知道比泼妇骂街来的痛快的品位……”
康熙还是情不自禁地笑,脱衣洗漱沐浴,躺到床上,思及儿子明天大婚了,眼前不由地浮现自己大婚的那天。
那天,他是极度愤怒的,那天的洞房花烛夜,他举着秤杆挑开盖头,跑到猎苑跑马跑了一夜未归……
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,康熙感叹一声目光幽幽地望着明黄的帷幔,时光荏苒,一晃不再少年。
和赫舍里皇后夫妻情深,依旧感念老辅国公索尼的辅助之情,可当年的那场争斗,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,留着索额图和赫舍里家多一天,这根刺就刺的他心不安。
“去看看,克兴额睡觉了吗?没睡喊来。”
“嗻。”
“奴才克兴额给主子爷请安。”
熟悉的嘶哑的声音响起,要康熙稍稍放松,他没叫起,自己在床上坐起来,望着克兴额稀疏的白发辫子,老迈沧桑的脸,心里一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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