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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回归（第3页）

或许他犯了一个惯性思维的错误——这里的秩序很好，不像那些动不动就死人的荒郊野岭。

麻痹大意是死亡的原因之一。

此刻，牧场大宅之外的院落中，立着许多架子，不下于三十个，每个架子上都挂着一具尸体。

牧场的主人、家丁、仆从、雇来的法师保镖、退役老兵形象的扈从，这个牧场中的所有活人，都死了，并且被钉在架子上。

架子下，院子的地面上，鲜血涂抹出条条诡异的纹路，这些花纹组成了一个怪异的符号，在这个符号的映衬下，整个凶杀场面透着一股畸形的庄重感，好似一个恶魔在屠杀之后做的盛大弥撒。

这些死者并没有丝毫生机被抽取的迹象，这一点极为古怪，毕竟没有任何人会杀了人之后会不取出生机，除非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——还是那种自身生机充沛的疯子。

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旷的原野间可以飘散得很远很远，在栅栏外，光线无法照射到的黑暗地区，无数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这个牧场。

那是一群饥饿的野兽，血腥味和生机的气息刺激着它们的猎食本能，但它们却不敢越过那道牧场前的低矮栅栏，因为栅栏对面有某件事物让这群野兽感到恐惧。

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可以压制住它们的嗜血欲望。

令它们恐惧的是一个人，一个灰袍人，他此刻半跪在那些尸体的前方，低着头，双掌相扣贴在胸前，似乎在替死者祷告。

他是个年轻人，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，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教会的神职人员，正在执行自己的职责，为死者祈愿。

但他的背后挂着两把锋利的长柄镰刀，上面满是血迹，像是收割者浸泡了鲜血的武器。

他的身上也有许多血迹，但明显都不是他自己的。

他的表情很肃穆，但那两把狰狞的镰刀和大量的血迹带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，容易让人发觉那恐怖的事实。

这些人都是他杀的。

杀了人不夺取生机是很愚蠢的行为，但杀了人还为之祈祷，就是一种病态疯狂的行为了。

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“嗡——”

仿佛无形的波浪推过，栅栏微微抖动，钉在架子上的尸体颤了颤，血水不断滴下，像是很多块被钩子挂起来的生肉。

年轻人抬起头，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南方——古树的方向，亦是震动传来的方向。

他笑了，站起身张开双臂，好似要拥抱这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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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动散去后，古树下，白龙那似乎永远不会腐朽的尸体开始败坏，鳞片脱落，肌肉萎缩腐烂，似乎这具尸体上的时间被加快了无数倍，只用了几次呼吸的时间，原本威严完美的龙尸化为龙骨，即使只剩一具骸骨，但龙威尚在，那莹白的骨骼透着神圣感。

“哗哗”

骨粉滑落，整具骨架开始腐朽，最终化成了一堆雪白的灰烬。

那些灰烬堆积成小山，像是一座过大的坟包。

一只手从灰烬中探出，将厚厚的骨灰拨向两边，露出一个空洞。

有一道身影，从灰烬中走出，好像是死者从内部打开了自己的坟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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