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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了吗?君王的仪驾往咱们这边来了。”
容祉闻言停下了手中欲夹菜的筷子,燕诺竹选的这家饭馆很小,一共也就摆了七八张桌子,何况现在并未坐满,是以,隔壁桌的交谈声清晰可闻。
他稍微偏头,余光往隔壁桌看去,只见是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,方才说话那人皮肤黝黑。
“净胡说,咱们这地方穷巷陋室,容祉来这里能得什么好处?总不能是来拜佛寻美人的吧?”
颧骨突出的男人不屑道。
“张大哥慎言,不可直呼君主名讳。”
背向容祉而坐的人提醒道,他说话不急不燥,却是看不到他相貌。
刚才说话的男人拧起眉心,越发的抬高了一个音调说道:“怕什么,他还能听到不成。
像他这种昏聩无能的君主……”
燕诺竹闻言偷笑着冲容祉做鬼脸,容祉眸中闪过厉色,却也心知对这样的百姓议论无可奈何。
背向容祉而坐的人出声打断他,“张大哥,言过了,严格来说君主他并非昏聩无能之人,朝廷如今世家当道,把持朝政,他登位至今几次动作都是为了瓦解世家权利……”
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不满道:“我说姚祈,你怎还替他说话,若不是官官相护、受贿成风,以你的才学怎可能通不过中正选拔,何至于还在这地方当一个私学先生。”
那个名唤姚祈的书生似是被说到了伤心处,长久沉默,不再说话。
“诶?听说十一楼的十一先生找了你多次,莫不是要拉着你一起带发修行?”
姚祈摇了摇头,未答话。
很快,三人吃完饭结了帐一同走出了这间饭馆。
燕卿辞听到他们说起十一楼,欲提醒容祉,却看到容祉周身乌云密布。
他有心安抚,可左思右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实在是不擅长此类事情,最终无声的握上了容祉手背。
容祉感受到手背上的一汪温凉,阴戾情绪一扫而过,而在心尖上拂过一片春风得意,他不动声色敛去心中愉悦,反握着燕卿辞的手无限惆怅之色,悠悠道:“三殿下想要安抚我,这可不够。”
燕卿辞一怔,没料到他会如此说,对他意欲何为更是不明所以。
容祉勾起唇角凑近燕卿辞耳际,低沉灼热的气息呼出:“只求美人一吻,方能解忧。”
温热气息扫过耳畔,心跳跟着涟漪一圈圈荡开,伴随着蛰伏在血脉中的万蚁蠢蠢欲动。
燕卿辞不自觉向一旁侧头,避开几分距离,他四下看了看,饭馆里人来人往,他实在是做不来。
燕诺竹双手托腮看着二人互动,自己先红了脸,脸颊胭色直红过了那身绯色衣裙,“三哥哥不好意思,皇嫂就应该主动点。”
燕卿辞闻言,瞪了她一眼,又慌乱看向容祉,严肃道:“此处人多,不可胡来。”
“那我们换人少的地方,小二,结账。”
燕诺竹一脸失望。
店小二跑来满脸堆笑,“总共五两银子。”
燕卿辞似是无意问道:“不知这鹤津县的私学可有多处,哪家的教书先生声望更好一些?”
店小二从容祉手中接过银两,回道:“县里的私学有五六家,不过大部分也就是教孩子识几个字,只有那家白鹿书院的先生学富五车,还曾经被县里选送到京中参加朝廷品评。”
容祉已是心中了然。
这书生出身寒门,即使他有幸通过了中正那边关于学子家世、行状、定品的三项考核,而最后由吏部主持官员任命时,也不会考虑他的。
三人道过谢走出了饭馆。
容祉知晓燕卿辞打听书生一事是为了帮他探查十一楼之事,心中很是感激,遂提出要去白鹿书院看看。
燕诺竹很自觉的隐遁了,她自觉跟着他们显得多余,同时又心念着要去寻闻如玉,找了个走累了的借口便溜了。
白鹿书院为让学子静心念书,建在了与佛寺相反方向的山腰上,二人为省脚程,在城中找了辆马车往山脚去,和通往佛寺的那条道路相反,这条路人迹稀少,偶有腰间挂着招文袋的学子往同一个方向走去,再看不到其他人。
马车很快到了山脚下,容祉抛给车夫一块散碎银子,便携着燕卿辞拾阶而上。
山林肃静,万籁无声,忽而一只大鸟颤翅飞过,枯叶干枝一阵晃动,动静极大。
容祉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,猛的将已经跨出一个台阶的燕卿辞拉向自己怀中,燕卿辞只顾着上山,猝不及防顺着容祉力道向后倒去,跌进炽热的怀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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