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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舍弃（第2页）

“祯儿，你可信坊间那些传言？”

耳畔传来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腥味。

蔺祯瞥见皇帝一低头时抹掉的血迹，平静的说，“坊间谣传自是不可信。”

就算他清楚的知道此间的来龙去脉，他也会装聋哑在他的父皇面前表露忠心。

“朕也不信。”

皇帝敛着涣散的双眼，脸部有些轻颤，“那些造谣生事的恶徒觊觎朕的江山，妄图使朕被后人唾弃。

天理昭昭，朕倒要看看那些乱臣贼子能掀起什么妖风？你是朕最器重的皇儿，朕相信只有你能为朕分忧解难。

近日朕的寝殿频频受刺客侵扰，昨夜朕又发现了一封密信，与上次的密信如出一辙。

不过，此次这密信又跟以往的不同，讲的是……坊间传言中那假玉玺的藏身之处。”

蔺祯眼波沉静，略微惊讶，“父皇的意思是已有蛛丝马迹？”

皇帝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，“祯儿，你的王妃……能否为大义舍弃？”

蔺祯眸色如常，眼里迟疑难择，但很快，他便抬起头来正色道“愿为父皇解忧。”

月黑风高，夜色遮蔽了月光。

负责看守的禁卫低着头，望见一双蟒纹缂丝的长靴，陡然抬起脑袋拿起一盏煤油灯殷勤的在前面引路。

经过两道阴森的闸门，踏入狭长的甬道，于窒息的晦暗长道中隐隐吹来刺骨的阴风，摇曳着灯盏里的芯火。

“啊——”

凄厉的惨叫声裹挟着痴痴傻傻的疯笑声幽幽传来。

这向来就是暗无天日的死囚牢笼，没有人逃得出去，终日被酷刑幽闭，某一日终于丧失了心智，变游魂魅影，再成为冤魂和野鬼。

领路的人打了个寒噤，身后缓步行走的太子殿下却并无太多情绪的起伏。

听说，这牢里关押着太子妃。

守卫似乎觉得惧怕，将太子引到最里面的唯一一间独间便停下脚步，然后转身向太子行过礼，牢门落锁，煤油灯留在牢内长有苔藓的木桌上。

玉九面无表情的盯着脚边嚣张走窜的老鼠，背靠在阴冷潮湿的墙壁上，随意的坐在杂乱的草垛上，良久，才注意到蔺祯这身行头，将他从脚看到头，蓦然发笑，“太子殿下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
她怎么会忘记，蔺祯成为太子监国的当日便是她的入狱之日。

她为何而被无情地推入死牢？莫过于坊间的玉玺，莫过于她背脊顶上的一张皮囊。

可他来做什么？看她如何被杀头，人头落地的时候被附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，让她猜猜，是通敌，还是敌国细？以一个合理的解释来促就她的死亡，那么剩下来的她的皮囊就不再属于她了。

满室的狼狈将她的衣衫沾染得腌臜一片，但玉九并不在乎，她入狱的这几日没少听到关于蔺祯的种种事迹。

国之明君……呵。

蔺祯静静的望着她，昏黄的灯光摇曳中，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略带孱弱的身影——发髻歪斜，几缕乌发低垂在耳际，衣衫上尽是牢里的灰尘和草屑，狼狈不堪，蜷缩着双腿，显得有些懦弱可欺。

“孤已放雨屏为自由身，任她出府了。”

玉九终于肯抬起眼睑，“没想到，殿下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