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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旧竹笛（第2页）

少女心中荒诞的怪异感油然而生，当初她不过是心中闪念，现在她倒有些肯定了自己那个灵光一现的猜想。

“喂，你该不会是，想要用笛……”

“那笛制得不佳，我已是将它扔了。

你若是喜欢，待过几日，我取冬竹制一支，正好替你那碧玉笛。”

少年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的话，看样子，似乎像是欲盖弥彰一般，这反倒叫少女不禁暗自抿唇。

看着少年有些不自然地变换了动作，那张凉意森森的脸上，面色也冷凝了不少，显得严肃而一本正经，似乎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真实。

或许是这几日天天坐于山顶太过无趣，少女竟一反本性地想戏弄一下他。

“这样啊，唉。

多日不碰笛，我有点手痒了，正想找支笛吹奏一下呢。

真是可惜，既然你丢了，那也没办法了。”

她面带惋惜地叹了声，一只手却在暗中弹指，对着少年的衣袖施了一道小小的控物之术。

少年只觉极力地想遮掩住的那只袖口一松，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自其中掉了出来。

惊然回首，却见一支竹笛正悬空转了一圈，后直直地落入少女平摊在身前的手中。

脑中“嗡”

的一声一片空白，浑身变得似凝塑般僵硬。

只觉体内有一股热气蓦然上涌，又最终在面上滞留下来。

或许，他该生气的，但他已然不知该如何做出反应。

少女轻轻地握住了那支自少年袖中取得的竹笛，好笑地看着他一副惊愕中夹杂着薄怒，震悚中带着微赧的样子。

这个天山之顶的千年玄冰，竟然也会有这样白面泛赤、眉目结屈、隆鼻耸皱、唇齿僵愕的样子。

这样看来，要比他整天冷着个脸好看多了，也有趣得多。

本身长得就不差，待这冰雕终于融化之时，该当很是俊逸的吧？只不过，现在这有些滑稽的样子也同样很有意思就是了。

少女掩唇轻笑，口中说着充满真诚歉意的话，可眸内闪动的波光却与之相反。

“好了，你别生气。

我就是看你遮遮掩掩的，想逗一下你罢了。

你想吹笛就吹嘛，有什么好顾忌的？你之前就说想再听一次我的笛曲，要不，我现在就奏一曲？”

少年本该是生气的，看着少女那一派天真娇俏的样子，心中的那点恼意却是缓缓消融，最终没有一点绽露出来。

见他不语，少女也不去多管，只将笛口轻抵于唇下，轻快跳跃的音曲瞬间流泻于笛孔之间。

缓风轻雪莫催急，山巅冰凝本不宜。

云蔽雾遮难一见，日清天定始再曦。

冬寒寂寥不相近，春暖葱郁可为栖。

冰融雪释换颜色，且共锦凰话竹笛。

跃动的音犹如无孔不入的风，轻易地逸散在天地，渗透进心田，让每一个听闻的生灵都在这一刻生机勃发，灵动焕彩，充满了欢悦的气息。

苍梧树摇着万千枝杈，雏凰展翅盘回，洒下点点金色辉光，多少虚幻的身影显现，望着这山巅的一片愉然，纾解了内心的阴霾。

就连那个僵住了身形的少年，也渐渐舒缓下面色，神思一时恍惚不已。

曲不知何时停了，笛也回到了自己的手上。

那个少女正在面前，对自己柔暖地笑着：“好了，我欠你的一曲，已经还了，你也不要再生气啦。”

这一刻，她就像是照破自己心中坚冰的春日暖阳，教人忍不住想更偎近一点那久违的温度。

只是，她说，她已经还了……

他的面色重新淡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