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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怎么可以呢?”
武灵王起身,“传旨,寡人亲往探视!”
武灵王起驾赶赴安阳君府,赵成闻报迎出。
叔侄见过大礼,武灵王瞧一眼根本无病的安阳君,直入正题:“阿叔,您的心愿不肖侄已经知悉。
看来,我们叔侄在胡服之事上有所分歧。
雍儿此来,一是问候阿叔,二也是想解释一二,好让阿叔安心。”
“臣愚痴,请我王譬解。”
安阳君拱手。
“衣饰是为方便使用,礼仪是为方便做事。”
武灵王侃侃说道,“正因于此,圣人观乡俗而制衣饰,据事理而定礼仪,其旨在于利民利国。
蛮夷之民披发纹身,左衽右袒,食不用火;戎狄之民披发穴居,皮衣羽服,食不用谷。
天下四方,区域不同,居民不同,礼仪、服饰相异自是常理。
若要求同,只有一处,就是方便做事。
服饰常因乡俗不同而变,礼仪常因事理不同而易。
由此可知,圣人所定服饰不一,是为利其民;圣人所制礼仪不一,是为便其事。
后世儒者遵循同一师尊,所执礼仪却常不同;中国之地习俗虽同,但各国教化却又有异,甚至差异巨大。
由此可知,是否遵循某个习俗,即使智者也不能决定;是否穿用某种衣服,即使圣贤也不能一统。
就胡服之事,阿叔所言,是遵循习俗;不肖侄所言,是打破习俗。
不肖侄为何要打破习俗呢?因为情势。
我东有齐、中山,此二敌与我分享河、漳二水,我却无舟楫以御;自上党至桓山再至代,我东接燕、东胡,南接韩,西接秦与楼烦,此四者皆我劲敌,我却无骑射以备。
侄虽不肖,所志有二,一是造舟制楫,聚水居之民,东守河、漳之水;二是令举国之人着胡服,习骑射,西御秦、韩、燕、楼烦之边。
更有中山这个心腹巨瘤,一日不除,不肖侄即如鲠在喉,如刺在背。
中山占险据塞,将我东西一割为二。
为使我土合二为一,简、襄二祖取上党,拔代国,只为去除此患。
然而,百多年下来,此患非但未除,反倒在先君之时结牢秦人,犯我边地,劫我边民,以大水灌我鄗邑,幸亏列祖保佑,我鄗邑未失。
王叔啊,简、襄壮志迄今未酬,先君之怨迄今未报,而小侄欲逞此志,欲报此仇,别无他途,惟有使民举国胡服,习练骑射,不想阿叔却……却要循依中国之俗,不肯求变,这真的不是不肖侄所期望的。
阿叔啊,难道您不想剜掉中山这个心腹之瘤,开疆拓土,以逞简、襄等列祖列宗的未酬壮志吗?”
一席话听完,安阳君倏然离席,叩拜于地:“今听我王畅言,老臣如开茅塞。
老臣愚昧昏庸,未能体会我王高志,反以俗事干扰,诚望我王宽谅。
我王欲逞简、襄之志,老臣不敢有逆!”
看向侍者,声音洪亮,“取胡服来!”
侍者取来武灵王为他量身定制的胡服,安阳君当场穿上,在厅中走有几个来回,大声嗟叹:“嘿,真就是利索呢!”
在场诸人无不大笑。
“贤侄,”
安阳君笑毕,看向武灵王,“明日大朝,看老臣的!”
“谢王叔成全!”
武灵王拱手,略略一顿,“王叔,移风易俗是个大事儿,急不得。
今有王叔表率,假以时日,相信诸卿都能转过弯来。
小侄之意,再过几日大朝,如何?”
安阳君深深一揖:“老臣谨听大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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