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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所长惊诧地扫视四野,红光红光红光,触目都是天阶E级的红光,景象如同红月当空。
却唯独没有C级的黄光,更没有D级的青光,若是放在平日,红光之外的颜色都应该分外醒目,就算人群再怎么拥挤,无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,也难以掩蔽其耀目光芒。
“C级以上应该都收到了维护者们下发的避难通知。
街上的暴动一发不可收拾,因为连大书库警察们也都悄无声息,假装借着一败涂地的势头溜之大吉。”
江厌若无其事地说,“也许在这座城市,你已经是最后一个天阶C级了。”
新所长仍不相信江厌的说辞,他开始快速地游走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。
粗暴的将碍事的工人推开,一个又一个,逐一地,不厌其烦地检查他们脖颈上真理之环光条所发出的颜色。
可越是三番五次的确认,新所长的行动也就越发缓慢。
到最后他终于定在原地,半侧着身子,正好抛给江厌一个寂静的背影。
“到现在你还觉得大书库把你调离到这,还是顺水推舟吗?”
江厌说。
“你骗人...”
新所长握紧了拳头,肩膀不安地蜷缩着,颤抖着,“胡说八道,我撕烂你的嘴。
.”
江厌摇了摇头,忽然有一股强风席卷而来,把江厌高举的右手手中握着的那沓文件吹得哗啦作响。
他一鼓作气地说,“你不是想杀我吗?我就不跳楼,让你如愿以偿好了!”
话音随着江厌铆足力劲儿,将手中那沓敦厚的文件猛地抛扬到空中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因为年代久远,所以显得有些陈旧泛黄的纸张漫天飘扬,声音如同站在海边谛听拍岸的层层波涛。
楼顶的风又变得时大时小,将纸一张张,一页页地吹散分开,直至快要笼罩了商圈的上空,光从纸和纸之间的缝隙间倾泻下来,在地面,在人们翘首以盼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包括新所长在内,所有站在江厌脚下的人们都抬头看着他。
大量的纸张缓缓飘落,风带着它们在高空中如同一叶叶扁舟般左摇右晃。
这些纸时而会因为透视关系而完全遮住江厌的身形,时而又让他显露出来。
站在高楼边沿的他明明身处背光中,却让人们觉得刺目得难以逼视,变得神秘莫测,触不可及。
他就在这样忽隐忽现的状态中扬声说道,“现在你已经可以杀我了,无论我曾今到底有没有杀过人,现在我都身负着‘违规泄露知识’,和‘私藏纸张’的两条罪名,无论哪条,都足以让我死上一万次。”
被江厌扔下的纸终于飘落了,工人们从半空将它们接住,亦或是从地上捡起,亦如目睹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般好奇地打量。
但纸张中描述的内容都过于生涩,根本不是天阶E级现有的知识量所能理解的。
他们很快就丧失了兴趣,大多数将纸弃如敝履,随手丢弃,或是揉成一团,让它足够柔软,以便能用它来替代厕纸。
只有极其少数的人能理解其重要性,他们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,在暗处偷偷将纸张叠好,塞进最隐秘的内兜,继而继续搜索被别人丢弃的‘废品’,把它们视作瑰宝。
人群中,不知是谁拿到了那张记述着‘归零弹’的纸。
他面色一变,在人群中高高地扬起那张纸,惊叫起来,“归零弹,这是他们两个刚才说的归零。
完了,完了,归零弹要来,归零弹要来了!”
说完,他便惊恐地丢掉纸张,如同躲避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般,发足逃走。
纸张落入另一个工人手中,他也大叫起来,狂奔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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