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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灰蒙蒙的,即便午时了,也刮着一股一股的寒风,好像要吹进人的灵魂深处,将一切都冻毙。
整个王家上下百来口人齐齐押赴菜市口,于午时斩首,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灰败的,间或有几个嚎啕大哭,却都敌不过刽子手的大力,被按压在冰冷的台子上。
围观的百姓将菜市口堵得水泄不通,对着昔日威风凛凛的丞相一家指指点点。
午时到了,没有奇迹,没有意外,一百多个人齐齐命丧刀下……天越发地冷了,仿佛是已死之人冲天的怨气,将人生生冷出一层又一层的激灵。
如许站在人群外,直到所有人都散去,才缓缓走向刑场,地上汇聚起了一条条血河,蜿蜒着向低处流去,慢慢凝固。
一部分守卫留下来将尸体草草地用草席裹了,打算扔到乱葬岗去。
她沉默地跟在后面,眼看着守卫们将尸体们都丢了以后才现身。
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乱坟堆,连风都特别肃杀。
乱葬岗附近有许多乌鸦,都是吃死人长大的,它们嘎嘎乱叫,振翅在新鲜的尸体周围跳来跳去,他们往往最喜欢人的眼珠子,尖尖的嘴戳进眼眶里,噗地一声,使劲啄烂,然后大快朵颐。
然而这一次,它们却没能如愿,一道强劲的剑气劈过,惊飞无数乌鸦,它们嘎嘎乱叫,在低空盘桓,若在寻常,它们饥饿起来是会成群结队地攻击活人的,可这一次却不敢靠近那女子。
如许看着那一具具身首分离的尸体,眉头蹙了起来。
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仿佛有一小队人马靠近,为首的是王府府兵的一个小小的卫队长,他对如许抱拳一礼,“大小姐!”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王太后命小人前来,听大小姐指挥。”
如许正愁这么多人要怎么安葬,他们来得倒好。
她道:“就在附近挖些坑,好生埋了吧。
不必立碑,以免惹人注目。”
卫队长领命,忙指挥下属挖坑的挖坑,抬尸体的抬尸体,只是这么多身首分离的人,要将头和身子对上,着实花费不少功夫,到后来也不知是否拼得对不对。
朝廷中死了一个丞相,对百姓来说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,然而对整个朝廷却影响甚巨。
前方战事极为不顺,息琛的大军如风行电扫,转眼便攻下了朔方的上郡,已朝河东郡进发,距离长安已不远了,更有消息传来,他已和舒宸结盟,遥奉舒宸为雁门王,舒康得知此消息,摔烂了一方砚台。
“出尔反尔的小人!”
月照翎走进明德殿,那一方砚台被摔得四分五裂,墨汁飞溅,仿佛他此时的心肺,快要被气炸了。
她沉默着看了一眼砚台,淡淡喊了声陛下。
舒康宛如看到救星,急切地迎上来,“国师!
国师!
偌大一个朝廷竟然无人可用,国师可要救救朕!”
他微微弯下身子,握着月照翎的双肩,哪里还有一朝天子该有的威严。
他期盼着国师能指给自己一条明路,可月照翎却说,“陛下,退守凉州吧。”
她的语调和她的人一样冷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相干的事情。
舒康握着她肩膀的手猛一下捏紧了,“你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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