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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天渐渐亮了,淮阳城抓了一夜刺客,却一无所获。
此时的息怀扬靠在一处巷子的墙上,累得直喘气,一夜都在奔逃的他此刻脸色有些苍白,若是再不想办法出城,他迟早会被抓住。
天还很早,虽有人家开始生出炊烟,但外头抓刺客抓得热闹,没有一户人家敢开门。
息怀扬稍稍平复了气息,目光在周围逡巡一圈,一下子就看到了一扇虚掩的门,透过细细的门缝,甚至可以看到里边正在晾衣服的女子身影。
他如一只猎豹一般悄悄靠过去,趁无人发觉猛推门进去,在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前先从后捂住了她的嘴,“别叫!
别叫!
我不是坏人!”
怀中女子起先呜呜叫了两声,闻言便真的不出声了。
晨风有些凉,吹起了她几缕乌黑如墨一样的长发,贴着他手背的皮肤拂过,凉丝丝的。
息怀扬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女子,因背对自己,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脸,但不知为何,他内心涌起一股异样的熟悉感。
他将这股异念从脑海中驱除,谨慎地松开她,“抱歉,我只是……是你!
?”
她缓缓转过身来……
两弯黛眉似柳叶裁剪,目光如秋水流波,白腻无暇的面庞上,一点丹唇微掩,恰似一点红梅坠落白雪……五官真是无一处不精致,无一处不完美。
虽一身粗布衣衫,容身在寻常人家,却也难掩清冷贵气,宛如渌波出芙蕖,遗世独立。
晨光洒落院中,在她的脸上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,少了那一分清冷,却犹如瑶池神女,美好得不真实。
尽管已将那画像中的容颜无数次铭记于心,但如此直接又突兀地见到,息怀扬彻底怔住了,他无意识地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。
四目相对,她的目光十分平静,却仿佛蕴含星辉,暗暗地生出熠熠光芒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擅闯我家?”
外边由远及近传来响动,是守卫军搜过来了。
息怀扬还没想好怎么解释,那女子问道:“你就是闹了一夜的刺客?”
他目光微变,涨热的脑子微微冷静下来。
“是,唐突姑娘,十分抱歉,但我并无恶意,只想躲一躲,还盼姑娘相助。”
他平静的目光下难掩紧张,紧紧盯着女子。
女子只默了片刻,便转身往里走,说了一句跟我来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发近了,可以听到守卫军强力叩开隔壁大门的声音。
息怀扬心中暗松,忙跟上,然而经过衣架时,那衣架不知怎的竟然倒下来,直直砸向女子,伴随着她的惊呼,外边立刻涌入大量的人。
“刺客在此!”
“快来人!
刺客在此——!”
无数刀剑明晃晃地将他们团团包围,息怀扬面色巨变,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将女子护在身后。
他抽出剑,目光发狠,却不忘对身后女子说:“姑娘,躲好了!”
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,没有人看到她藏在息怀扬身后的目光,始终平静如水。
刀剑交击声在小小的院子里起伏,几十个人围攻一人,胜算几乎是必然的,然而息怀扬却觉得淮阳守军的实力委实不堪一击,他只需轻轻一击,便能将人砍翻过去。
他拽着女子,很快冲到门口,院子里的守卫军已经全被他打伤,根本无力追击,他带着她顺利逃出,狭长的巷子里,前后都有追兵,他自己一个人逃都尚且难,更何况带着一个女子。
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带着她一块儿逃,只知道永远不能松开她的手……那仿佛是刻在骨子里、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本能。
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忽然停住了,息怀扬没有回头,还不及反应过来,身后陡然一声惊叫。
“小心——!”
紧接着他的身子被人用力撞开去,数支羽箭擦着他的身子射过去,或钉入石缝,或掉落在地,密密麻麻,犹如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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