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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许被她如刀一样的冷眼瞧得遍体生寒,却见她嘴角一扬,忽而又笑起来,“瞧瞧那些不顶事的下人们,怎的连件好衣裳、好头饰都不给你?来!”
她站起来,极是亲和地拉住她的手,往内室走去。
内室的衣架上挂了一套衣服,窄袖细腰,白衣织锦,十分素雅。
如许受宠若惊地被太后亲自服侍着穿衣,犹如一只木偶泥人,任由其摆布,一点儿也不敢乱动,生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太后一怒之下将自己推出去砍了。
“瞧!
这颜色多衬你。”
如许不敢说不,像个木偶一样被推到梳妆台前,铜镜亮得像水面一样,清晰地照出她和太后两张脸,她看到太后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。
“年轻真好,连头发都那么乌黑油亮。”
熏香越发浓重了,如许仿佛胸口被什么压住,闷得厉害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叫我三小姐。”
她长长的假指甲擦过她的脸颊,立刻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痕,“……其实我并不那嫉恨你,我只是遗憾为何当初父亲不曾将我许给云渐寒。
你说我要这天下有什么用呢?白驹过隙,红颜易老,人终究是要死的,有什么比得上永远的年轻貌美呢?”
如许呆呆张了张口,“没有长生术的……三小姐。”
太后低低一笑,她打开如许手边的盒子,露出里边一支精美的鎏金多宝扇形钗,那钗子形制特别,只坠了一条宝石流苏,甚是轻巧灵动。
如许只看一眼,心痛巨震,目光便如被钉子钉住一样,动不得了。
太后将钗子簪到了她的头上,微微弯身,贴着她的耳边问,“你说,云渐寒会不会为了你交出他们云氏世代相传的长生术?”
如许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白衣如雪,清秀灵动,长发束起,简单而干净,整个人犹如一把被锻造得极其精致的宝剑。
她从未有过这样的装扮,却熟悉得心头震动。
太后不等如许回答,便自说自话地道,“自然会的,为了你,他可愿意付出太多了。”
她哈哈大笑起来,就像外头的猫头鹰一样,尖锐刺耳。
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——暮色寒鸦起,伏尸百万里。”
如许的脑袋越发昏沉起来,意识已经有些沉重了。
这句诗听起来戾气甚重,她从未听过,不过寒鸦二字十分耳熟,不正是云渐寒那把剑的名字吗?
如许头部一阵刺痛,整个脑袋被迫扬起来,意识有一刹那的清醒,却又很快昏沉起来,耳畔响起太后幽魂般的声音,“谁能知道呢?昔日扬州太守最看重的部下,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从未输过的云渐寒,他的妻子,那个柔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的女子,竟然会是以七十二路惊风剑法名震江湖、令天下人谈之色变的……神灵女。”
最后三个字犹如一道开启机括的钥匙,将无数被尘封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,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掐住了脖子,连呼吸困顿起来。
记忆洪潮中用来无数道声音,忽近忽远,像是从远古隔世走来。
“如玉!”
“——如玉!”
“如玉!
!”
如玉,姐姐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如玉,如玉呢?
她费劲地张口呼吸,手伸出去欲抓取什么,却敌不过意识如雪夜里最后的温暖一般,渐渐地散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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